??我雖沒在啟新工作過,但對啟新水泥廠的印象,卻在我的心目中扎下深深的“根”。毫不夸張地講,啟新情懷在我人生之路上,曾“創造”了幾個“第一”,烙下磨滅不掉的印記,至今難以忘懷。
我姥姥杜氏,姐妹三人。我二姨姥——即姥姥的二姐,嫁到唐山西南的袁各莊。小時候,姥姥曾帶我去過,但姨姥家姓什么,我忘了。但我知姨姥的閨女——我大姨(因我姥姥只生有一兒一女,故將其姐所生之女,視為親生。因此我們弟兄將“表姨”稱之為姨),嫁到鄰近的鄭各莊熊氏家。我姨夫是啟新水泥廠的老工人,若在世的話,年齡肯定超越百歲。姨夫叫啥名字我忘了,但他的老家——鄭各莊,我同二表兄熊宏澤和表弟熊宏祥去過。大表兄熊宏斌原是啟新水泥廠職工,共產黨員。后來,因工作需要,調往保定某軍工廠去任職;二表兄熊宏澤后來在啟新的車隊當汽車司機……
1952年夏末,我們由唐山喬屯(開始在扶輪街居住),剛搬遷到姥姥家村莊立足不久,媽媽突然患病,住進了位于東編街——啟新職工醫院。父母把我和二弟,安排在姥姥家看護。姥姥家位居開平城北,是有名的濕地村落。該村不僅河渠溝坑溪多,而且魚蝦、蓮藕、菱角、荸薺,以及曲菜、苦菜、馬齒莧、野芹菜等,各種野生魚類和野菜特多。五谷雜糧及水(旱)稻自古有之。
當時,土地還沒入社(剛有互助組)。這天夜晚,因二弟年齡小,又沒離開過媽媽,故哭鬧不止,直至午夜。此刻正值盛夏,湊巧又是連陰雨,莊稼被泡在了水里,大舅除惦記自家莊稼“受淹”外,還被外甥的哭鬧弄得挺熬心。不時跑到屋外觀看天象,又不斷進姥姥屋哄勸外甥。如此折騰,害得舅父母一家,誰都沒睡好覺……
午夜時刻,大舅心疼外甥,同姥姥幾經商量。建議姥姥,讓他將外甥連夜送到唐山的大姨家,免得外甥哭鬧出“火(即得病)”來,再添麻煩……
姥姥終于點頭答應。
于是,大舅找來蓑衣和雨布,以及用高梁秸稈皮,編制的涼帽等雨具。首先,把我先“武裝”起來,戴好涼帽,披好油布,穿好膠皮鞋(在陶瓷廠做工的父親剛給買不久);隨后背起二外甥,用布袋兜網、捆綁好,剛滿三周歲的胞弟。大舅披好蓑衣準備出發時,姥姥和舅母一再叮囑,路上多加小心,保護好兩個外甥的安全。大舅滿口答應。我們一行三人才冒雨上路,直奔唐山啟新工房大街……
大舅,當紅軍時改化名于再海,清宣統二年生人。1934年,參加了由本市梁各莊村人、時任紅軍便衣隊司令的杜有存(部隊整偏后,任冀東紅軍十五縱隊參謀長)——叔伯舅,領導的革命隊伍。1938年杜有存犧牲后,于再海被冀東軍區司令員李運昌,編入司令部所屬的警衛排,任手槍班班長。1943年春,在護送李司令去“京西”開會途中,與侵華日軍遭遇。戰斗中,于再海為掩護首長和部隊,頭部中彈當即昏死。后來,被當地掩埋烈士“遺體”的武裝民兵群眾救出,經搶救生還……
大舅背著弟弟,帶著我,從姥姥家出發,一路不斷叮囑我、鼓勵我:男子漢要敢于面對困苦,走路多加小心……我當時已讀書,明白大舅的良苦用心。于是,我特聽大舅話,緊盯大舅腳步前行,沒讓大舅操心我的安全。我們冒雨走過陡河石橋,急奔在馬家溝至唐山的土公路上,直達三十里外的啟新工房。當我們一大二小,平安順利到達目的地時,天已亮,雨也停。雖我大舅汗(雨)流滿面,渾身衣服濕透,但大舅見到大姨,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姨姐弟倆說過家常話后,大舅怕姥姥和舅母惦念,急著想要返回。但是,大姨堅決不同意!并立即動手炒菜做飯,并燙了壺酒,為大舅驅寒消乏……
此事讓我難忘:第一次體會到“娘親舅大”的內含;深知“親情之偉大”;親身感受到八路軍軍人風姿,傳統和作風……
上世紀五十年代,某年盛夏。
我趁學校放暑假的機會,和姥姥一同串親,到啟新工房大姨家小住。
一天,姨夫下班回家,高興地對我和二表哥說:“宏澤,吃罷晚飯,你帶效來到廠俱樂部,去看電影吧。”“姨夫,宏祥弟去看嗎?”我問。“他這次就別去看了。”說罷,姨夫笑著看了看老兒子,表弟聽話地搖了搖頭,啥話也沒說。接著,姨夫又說,“今天,俱樂部首演抗美援朝的片子《上甘嶺》,這次電影票相當緊,工會發的票是有計劃的,是同班工友知咱家來了親戚,特意將他的票給了我。”我聽后很受感動……
我不僅是第一次在啟新俱樂部看電影,而且還是第一次,從姨夫和其工友“讓票與我”的事兒上,體會到解放后的人們,“不粘親,不帶故”的工友的友誼之情,為長大后搞好學友、戰友、工友的團結,樹立了學習榜樣……
還是在上世紀五十年代。一次暑假,我又去啟新工房的大姨家住。在這里,我正好趕上電影制片廠,拍攝關于“紅領巾”的片子。第一次看見紅領巾,給“最可愛的人”敬禮,看見紅領巾給上年紀的“路人”做好事兒……這不僅是我第一次看到拍電影“片斷”過程,對我啟發教育甚大,開拓了大腦思維和開闊了眼界;而且,因那時我己是校少先隊中隊干部,并已學會理發。所以,從中受到教育和啟迪。回到家后,拿起理發推子,開始給同學和長者們義務理發……
1957年一個星期日,我和二表哥宏澤去逛新華書店,正巧遇見長正著《夜奔盤山》一書出版發行。此刻,從小不愛亂花錢的我,就愛看書(包括小人書)。當我看到本地作家長正老師寫的“抗日體裁”書后,馬上搗出做工的父親給我的零花錢,購買了一本……因受書中主人翁革命理想教育和本市作家長正老師的影響,從此立下志愿:長大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保家衛國;并“夢想”學習長正老師當作家……長大后,我從唐山六中“攜”筆從戎,光榮應征入伍;并在部隊開始業余文藝創作——“爬格子”至今。退休后,仍綴字成文,筆耕不輟,“不待揚鞭自奮蹄”……
幾十年過去了,然而,啟新情懷卻牢記不忘,抹不去、扯不斷,像演電影似的,時常映現在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