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3月5日,毛澤東主席“向雷鋒同志學習”的題詞發表后,全國億萬軍民,迅速掀起學習雷鋒好榜樣活動的高潮。
這年的初秋,我正在解放軍陸軍某軍偵察處所屬的對空情報站任下士銜的標圖員。一天,站長趙學印把去沈陽軍區作訓部,武裝呈交空情情報“急件”的任務交給了我。雖然我從唐山六中入伍到部隊,從沒單獨出過遠門(首次去沈陽),但是因時間緊任務急,我二話沒說,也沒來得及吃早飯,便辦好交接手續,藏好“急件”,隨身攜帶好沖鋒槍和其它武器裝備,便從駐地坐火車去了沈陽。誰知,火車途中因故誤了點兒,午后才到了沈陽站。“交接任務”完成后,我從軍區大院步行到了沈陽火車站,買好歸程車票后,看了看表,離發車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此時此刻,我兩頓沒進食兒的肚子里,嘰哩咕嚕地叫喚不停,如果胃里再不添補點東西,若等到黃昏后到了駐地,肯定趕不上飯點兒了。于是,我走近站前的國營飯店,用全國通用糧票買了半斤水餃兒,想墊補墊補“鬧情緒”的胃腸。水餃上來了,我急忙吃了起來。誰知,剛咽下了兩個,就來了兩位一老一少的“乞討者”站在身旁。我側目一看:長者有六七十歲,與我祖母相仿,小孩像是她的孫女,看上去最大也超不過六七歲。小女孩兒她那渴望乞求的眼神兒,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如兩把利刃刺痛了我的心。老奶奶說:“解放軍同志,行行好,給我孫女幾只水餃吃吧。她一天沒吃飯了。”她喘了口氣接著說,“我們在串親回來的路上,所帶的東西都被人偷走了,火車站離我們駐的屯子還有十七八里地呢,她餓的實在走不動了,才……”我沒等老奶奶把話說完,就麻利地站起身,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水餃,并隨手從軍裝口袋里掏出了僅有的五角錢遞給了她,說:“老奶奶,甭說了,剩下的水餃兒就讓小妹妹吃吧。”我的話剛落音兒,老奶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我急忙伸手將老人攙扶起來。她說:“謝謝解放軍,謝謝救命恩人,我們娘倆永遠不會忘你的大恩大德的!……”并問我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在哪個部隊等,但我卻沒有說什么,便轉身要走。恰巧,“軍人糾察隊”同志糾察到這里,他們見此情景,把要走的我攔住,向我敬了軍禮后,讓我出示證件,看后他們向我又敬了軍禮,笑著讓我離開了。我乘車回到駐地,已經是晚八點了,向趙站長匯報完了經過,將帶回的“密件回函”交給他后,我又一口飯沒吃,便回宿舍休息去了。
十幾天的時間過去了。一天,趙站長讓我去偵察處,說處首長找我有要事詢問。我一刻沒敢停留,一溜小跑兒,急匆匆從三樓奔到二樓的偵察處。喊報告進門口兒給首長敬禮后,王處長從辦公桌的椅子上站起身,微笑著對我說:“小劉,前幾天你去軍區交換‘密件’,做了啥事兒,瞞了我們吶?!”我急忙回答:“報告首長,我沒干啥不光榮的事兒,而隱瞞不報!”說完,麻利地放下敬禮的右手。“哼,不老實交待,我可要處分你喲?!”王處長用鋒利的眼神,微笑著盯著我。“我……真的……沒有……”此時此刻,我真的有些慌了神兒,但我心里卻有底,因為在執行公務的行動中,我沒有違反軍紀,也沒干出任何出軌的勾當,我咋向首長“交待過失”呢?!我只好默默無語了。王處長見我真的“想”不起來了,便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說:“小劉,坐下,別緊張,我讓你看個東西。”說著他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張寫滿字的紙遞給了我。展開一看,原來是沈陽軍人糾察隊轉來的,表揚我在站前飯店“資助受難者并讓水餃給祖孫”的感謝信。這時,我才如釋重負,明白了首長對我“逼供”的原因。是啊“幾毛錢和幾兩水餃”這區區小事兒,何足掛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