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少生(1903~1984年),重慶人。1950年參加民建,歷任民建四川省委主任委員、民建第一屆中央委員會委員、第二屆中央委員會常委、第三屆中央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第四屆中央委員會副主席。曾任民生公司重慶總公司運務處經理、宜昌分公司經理、重慶總公司業務經理、上海區公司及太平洋公司經理、民生公司副總經理。新中國成立后,任民生公司總經理、公私合營民生公司副總經理、四川省副省長兼交通廳廳長、長江航運管理局副局長。全國工商聯第二、三屆執委,第四屆常委。第一、二、三、四、五屆全國人大代表。第五、六屆全國政協常委。
從選擇一條實業救國的道路,加入民生公司協助盧作孚組織抗戰西遷;到為新中國保衛船只,發展中國的航運事業及發展民營經濟作出重大貢獻,童少生走出了一條頗為傳奇的道路。
懷抱實業救國雄心
1926年,童少生從上海圣約翰大學畢業后,曾任聚興誠銀行營業員。他的整個青少年時代,正值中國內憂外患頻仍、經濟凋敝、民不聊生的黑暗時期。民族復興、國家強盛,是當時每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的夢想和追求。
“為中華民族的復興和國家強盛而奮斗!”經過一番思慮探索,童少生選擇了一條實業救國的道路。
圣約翰大學是中國首座全英語授課的學校,這使童少生練就了過硬的英文。1935年,童少生離開破產的美商捷江輪船公司,進入民生輪船公司,開始是給盧作孚當英語翻譯,后被聘為業務處經理。正是這次普通的就業單位更換,開啟了童少生不平凡的人生經歷。
精明能干的童少生為民生公司的發展多次出國,聯系業務,購買船只。后來民生公司在紐約成立了辦事處,他親自擔任主任。利用在美實習的機會,童少生與美國鋼鐵公司、通用電氣公司、美國航運公司建立了較為密切的關系;并分期分批將民生公司技術和管理人員派往美國公司實習,學習先進的技術和經營管理經驗。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他抓住美國大量處理剩余物資、軍用船舶相當便宜的時機,廉價收購了一批船只;也把英國、美國洋行的先進管理經驗、營運方法及淺吃水高效率柴油機船型帶入民生公司。他還把國外知名航運公司的企業文化與盧作孚創造的“個人為事業服務、事業為社會服務”的民生精神相結合,使公司獲得大發展。
統一調配助宜昌大撤退
1937年抗戰全面爆發后,為了保存工業實力,中國沿海的工礦企業紛紛內遷,并源源不斷來到湖北宜昌。1937年底至1938年6月,隨著戰局不斷惡化,上海、南京相繼淪陷,武漢亦告危急。1938年10月,國民政府決定放棄武漢遷往重慶,涌向宜昌的貨物和難民達到了高峰。只有10萬人口的宜昌城被滾滾而來的難民和大量貨物擠滿,各種滯留人員最多時達到3萬多人。隨著源源不斷的人流涌入宜昌的,還有各種撤至四川的大型設備、器材、軍工物資等。整個宜昌城擠滿了源源不斷的難民和滾滾而來的戰時物資,人們焦急地盼望“換乘”,但人多船少,很多人要等半月甚至一個月。從宜昌城區通惠路到船碼頭,大街小巷都是人。
在童少生的協助下,民生公司總經理盧作孚借助風云激蕩的有利形勢,沉著應戰,提出了“中國人不搭外國船”、“中國船不裝外國貨”的口號,率先在民生公司的輪船上實行“甲級船員不任用外國人,均由中國人擔任”,并任用中國人作船長開先河的用人制度,并盡力提高輪船的服務質量,贏得了社會各界人士的好評。
為便于調度和指揮,盧作孚派童少生以重慶總公司兼宜昌分公司名義駐宜昌指揮,統一調配內遷車輛和船只,用22艘輪船和征用的860只木船,冒著日機轟炸,用40天時間,趕在枯水期前,將堆積在宜昌的工業物資和人員搶運入川。
盧國紀在《我的父親盧作孚》說:“在整個宜昌撤退中,運輸軍工物資和工業設備器材的擔子,完全是由中國輪船承擔的,其中民生公司即負擔了90%以上,僅兵工器材及航空油彈器材即達20萬噸之多。”
據重慶抗戰遺址博物館資料載:1937年至1940年,民生公司運輸軍工器材162800噸,航空油料、彈藥、器材30000噸,出川入川部隊110萬人,難民150萬人,其余物竣100萬噸。
抗戰勝利后,因民生公司對抗戰勛勞卓著,國民政府曾傳令嘉獎,授予盧作孚一等一級獎章、童少生一等三級獎章。
智對國民黨沉船命令
1949年4月,百萬雄師橫渡長江之后,解放軍揮戈直指上海。國民黨準備外逃之時,強行征收和扣押了民生公司的多艘船只,并要求在上海的所有船只開往臺灣。
在中共上海市委地下組織的關懷下,盧作孚隨即部署并加緊進行保護船只、財產的工作,指示時任民生公司副總經理兼上海區公司經理的童少生根據情況靈活機動處理,盡最大努力避免民生公司的船只被征用到臺灣。
童少生之女、民建四川省委副主委、民建成都市委主委、成都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童若春撰文說,1949年,國民黨政權在土崩瓦解之際,企圖炸毀停泊在長江港口的民生公司的船只,妄圖達到阻止人民解放軍進軍的目的。在此時局大變動之際,時任民生輪船公司副總經理的父親對共產黨的政策尚不了解,疑慮重重。人民解放軍渡江之后,上海中共地下黨組織與父親建立了聯系,并向父親講明了共產黨的政策,要求他保護公司財產,不讓任何人破壞轉移。父親在多次與中共地下組織秘密交往中疑慮盡釋,決心保護公司財產,粉碎國民黨的陰謀。
《民建先賢軼事》載,為了保護輪船,童少生想盡了一切辦法與國民黨官兵周旋。
一直拖到5月23日,國民黨政府下達了最后命令:黃浦江口內所有船只一律自行鑿沉,否則將用炮擊毀。
眼看民生公司尚在江口停泊的3艘主力輪船和一批駁船、躉船將毀于一旦,童少生心急如焚,夜不能寐。后來,在機務職員韓開弟的啟發下,童少生從國民黨命令中“自行鑿沉”四個字上找到了護船對策。于是,童少生命人偷偷將船底閥門打開,以使船艙進水,當船沉到一半時,再把閥門關閉,這時,從岸上看,船就像沉底擱淺一樣。就這樣,在童少生的帶領下,民生公司滯留在黃浦江內的船舶,終于全部保住了。
童少生后來回憶道:“民生公司船只保衛戰,使我和中國共產黨結下了深厚的戰友情。”
一顆赤心助力國家航運
據童若春介紹:1962年,周恩來號召各界人士為恢復經濟多提意見。童少生對川江航運統得過死、管理僵硬早有看法,便召集航運界人士,對如何改進管理、發展航運事業多次進行座談,提出“客貨運并舉,長短航并舉”等有益見解,受到政府的重視和采納。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改革的春風吹遍全國。童少生雖已近耄耋之年,仍壯心不已,迫切希望能對祖國航運業貢獻余熱。每到北京開會,他必拜訪交通部負責同志,推心置腹地談自己的意見。童少生認為,港口是發展航運業的咽喉,我國港口的現狀還不適應對內搞活、對外開放的要求。他還認為,港口設備的現代化誠然重要,但如何組織管理好更為重要。
民生公司原業務處經理鄧益華之子鄧安瀾對鄧益華和童少生的往事回憶,1984年初鄧安瀾與盧作孚長子盧國雄在北京為重建民生公司活動時,童少生從成都家里給古耕虞打電話問;“中央對恢復重建民生公司態度怎樣?誰在活動這件事?”古耕虞如實向他作介紹。
在童少生等老一輩民生人的關心下,1984年由盧作孚次子盧國紀重建,經過多年發展逐漸形成了以長江航運、物流、能源和地產為主營方向的大型民營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