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年前,唐山發生大地震的那天,是開灤礦區的“高產日”。
此時,我正在馬家溝礦采煤二區通訊報道組任職。我們的辦公地點,在井下生產辦公樓的二層。這座樓有四層,在當時算得上,是座不低的建筑物。
1976年7月27日,我隨下午兩點班工友們干完活兒,從井下升到井上,洗完澡后,已過28日子夜。因礦離家遠、跑家不便,這天早8點還得上班,釆寫高產好人好事,以及新聞稿件。于是,我便留住在通訊組辦公室休息。
這天,天氣相當悶熱。雖干活累了,想早點兒休息,但風卻異常平靜,而熱浪滾滾似如蒸籠,難以入睡。就是開著電扇,門窗大敞,汗水還是順著臉頰,往下不斷地流淌著……
凌晨兩點左右,我又一次洗了個涼水澡,隨手把汗透的背心洗好涼上,才放下蚊帳睡了覺。是啊,天亮還得上班趕稿子呢。
朦朧中,我忽然聽到雷聲轟鳴,稀哩嘩啦地聲響不斷。我躺著的床鋪像電動篩子似的,劇烈顛簸搖晃。我本能地用雙手抱著頭,如同刺猬一般,頭腳相連,在床鋪上滾動了起來……
我滾懵了,被這突如其來的異?,F象所驚呆,以為是做了噩夢……
好在時間不長,我終于被這山搖地動的“狂飆”,給“搖”醒了……
我急忙去拉電燈開關。
咋了,為啥沒有電?是燈泡燒咧?!還是……
我想,壞了,莫非是“蘇修”扔了原子彈?咋這么大的沖擊波?
可又一琢磨,不對呀!原子彈爆炸是有沖擊波,也有光輻射???我怎么沒有覺查到?!再說,“蘇修”就是扔原子彈,也不至于往唐山……
我胡思亂想著。
此時此刻,震動仍然不止,樓倒屋塌的聲響發生了。突然,不知是誰驚慌地喊叫著:“地震了,樓塌咧,快跑哇!”
頓時,我明白了,腦袋思維也“震”清晰了。
天依然很黑,地仍在不停地顫抖著,如波似浪,摧殘著地面建筑,樓倒屋塌的聲響還在繼續。
地震,仍發著瘆人的淫威!
我麻利地穿衣、穿鞋、下床。隨后,急忙掏出衣兜里——吸煙用的火柴,將其點燃。咋的,屋門外的樓道怎么沒咧?我又急忙劃了一根兒,這回看清楚了:不但樓道沒了,而且連道南向陽兒的區辦公室,也無影無蹤了。
驀地,我心里又是一驚!壞了,這樓道都塌毀了,我咋出去呢?!看來,劃火柴照亮找東西,是行不通了。于是,我趁柴光,揀起散落在地面上的一張辦公紙,用火點燃?;鸸夂鲩W不大會兒,什么也沒找到,紙就燃盡滅火咧。
此刻,我心急如焚,無論想啥辦法,也得逃出這危險的大樓!
可是,我絕對不能跳樓逃生啊!
我想:
如果找不到電纜、繩索什么的,就把床單、毯子等物撕成條兒,也要快速逃離現場!否則,地再震動下去,整個大樓一塌,小命就……
不!
我一定要活著,從殘破的樓上逃生!
于是,為了活命,逃出危樓,我又點燃了一張報紙,想借助這個光亮,翻找繩索、電線什么的。然而,我知道報紙也燃不了多長時間,它燃盡了還找不到逃生用品咋辦?突然,我的眼前一亮,大樓都震壞了,床鋪上面掛著的蚊帳,能值幾毛錢?于是,我沒有多想,便順手將蚊帳點燃,火光瞬間增強。我借助熊熊燃起的火光,迅速翻箱倒柜,并趴在地上找尋……
真是蒼天有眼,命不該絕。
我終于在床底下,靠墻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一條,小手指粗細的電纜線。剎時,我手拿“救命線”,邊梳理邊奔到窗前(實際,此時窗戶已支離破碎),飛速把電纜線的一頭,拴在窗下的暖氣管道上,然后將線往窗外一拋,管它挨地不挨地,便躍上窗臺,雙手抓住電纜,身體往下一溜,眨眼間就落了地。
隨后,我急忙“轉身”,遠離了這棟危險的辦公樓。
樓上逃生成功了,我長舒了一口氣……
據說,我逃離危樓后,此辦公樓也在余震中坍塌了。